乐邪

【江周】时间之城(六)

“小心!”周泽楷边喊着,身体已是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下一刹,血液飞溅。 一片打杀声中,江波涛没有听到周泽楷声嘶力竭的喊声。但他却还是感受到了那个他身后温热的完全不同于普通魔族的血液。 江波涛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头,便看到周泽楷摇摇晃晃倒下的身影。 他的胸口中了一剑,鲜红的血液从他的伤口汩汩不断的涌出。 江波涛吃了一惊,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破碎了。浓郁的绝望感充斥了脑海,将他的理智一丝丝侵袭。 四周的魔族显然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攻击在那一刹那停了下来。 “王!”魔族群中不知有谁大喊了一声。瞬时间这样的声音不觉于耳。 江波涛却什么声音也入不了耳了。他扶着周泽楷慢慢躺下,眼中满是绝望和……无助。 “为什么?为什么啊?周泽楷!” 周泽楷抬起手,勉强牵起嘴角,试图擦去江波涛眼角挂着的泪滴。现在插在他身上的这把剑,是第二君主的本命魔气,他一眼就看了出来,同时也知道自己的攻击根本无法撼动这把顶级魔器的攻击轨迹,所以,在那一刻,他根本来不及再思考别的,身体已是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应。 江波涛一只手握住周泽楷虚弱的手,一只手翻开周泽楷的衣服去查看他的伤口。其实不用看也知道这伤口有多么严重,但江波涛还是想要看看还有没有让周泽楷活下来的机会。 魔族也好,神族也罢,江波涛不想再去在意这些有的没的。他现在关心的,只有周泽楷的安危罢了。 小心翼翼的掀开周泽楷的衣服,除了那个严重无比的伤口,在周泽楷的胸口上,还有一个墨色的可怖印记。 这是…… 江波涛下意识的将手覆了上去,一股奇怪的感觉刹那间朝他猛然涌来。 他感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瓦解。 有东西从中涌出来。 那是……他的记忆, 他的……还未被篡改时的记忆。 他记起来了,周泽楷,是因为他,才变成了这个样子的…… “是他害死了王!” “杀了他!杀了他!” 身后的魔族显然不可能让他们就这样平静的互相对视着。 同样也没有感觉到在江波涛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 这些魔族们在短暂的停歇之后,是骚动,骚动之后,新一轮的攻击重新袭来。 “谁给你们这样的权利来伤害他。”江波涛缓缓站起来,手中的天链慢慢恢复成了日晷的模样。强大的神息从中弥漫而出。 神技发动的前兆。 一些较为低等的魔族已是在这神息下瑟瑟发抖。高等的魔族纵使在己方数明显占优势的情形下感受到了浓浓的危险气息。 江波涛口中极速而又清晰的吐出一连串艰涩无比的咒语。天链指针所投下的阴影在这咒语下飞速转动。 江波涛面对着这些魔族,面色一点点的苍白下去。 神器天链,神技——无浪。 是可以通过时间交换来控制他人他物时间的神技。 在时间之城还有时间的时候,正是这个神技使得江波涛一人便能守住整座城市。 而没有时间后,江波涛便不再使用这个无比强大的神技。并不是他不想用,而是这个神技的缺陷如此。 在客观时间不存在的情况下,使用这个技能,唯有以使用者自身的生命作为燃料,将他物的时间燃烧至尽。 使用神技本身就需要消耗强大无比的灵力作为支撑,而生命力正是灵力的最基础。江波涛这种做法,几乎是在以命相搏。 如果此时的对立阵中有君主级别的魔族,江波涛这种等价交换基本上就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所幸无一魔族君主到场,江波涛的神技倒还是有一点用处。 快没灵力了吧。 江波涛看着魔族们在时间飞速流转中一个个倒下,努力强撑着自己不让神技中断。 可是迟早是要断的,灵力耗尽了还能加紧燃烧生命。但自己的生命力,本来就所剩无几了吧。 但是这些魔族,在自己眼皮底下伤害了他,明明都是自己的错,却总是让他来承受最严重的后果。这不公平。江波涛缓缓牵起一丝笑容。这一次,自己就算死,也要为他报仇。 伤害了他的东西,哪怕让自己堕入地狱,也绝不能饶恕。 最后一个魔族终于在神技无浪中倒下。神技几乎是在那一刻立刻中断。 江波涛庆幸自己还留有一口气,还可以……对他说那句话。 江波涛缓缓转过身。没有时间了吧。那股信念勉强支撑着他没有立刻倒下。他却知道,这种时候还这样强撑着就是在雪上加霜,不过……如果现在不说的话,苟延残喘最后几个小时也没有什么用了吧。鲜血顺着江波涛的唇角不断滑落到地。似也在提醒他,没有时间了。 江波涛笑着,看着艰难支撑着自己睁开着眼睛的周泽楷。身体再也控制不住的慢慢倒了下去。 一句轻的不能再轻的耳语落在周泽楷耳畔。 “对不起。” 周泽楷再忍受不住,也不想去忍,少有眼泪在那一刻夺眶而出。 艰难的伸出一只手,将之覆在江波涛的手上,周泽楷也轻轻笑了。同样是微弱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 “我爱你。”

                                                                                     END

【江周】时间之城(五)

 周泽楷一个人坐在自己原来的寝殿里,荒火和碎霜就摆在离他不远的一张石桌上,看着上面流转的光华,不停的轻轻扣着指节。 江波涛失去记忆他是知道的。毕竟,他当时被锁在弑神台上,眼睁睁看到记忆之神对江波涛的记忆进行修改和封印。但是他自己……又是怎么失去记忆的? 当时自己是被神界流放,便到了魔界,再然后发生了什么?他竟是一点也不记得了。魔界的气息不是神所能舒适完好待着的。他当时到底是怎么当上魔皇,又是怎么不受影响的?在他有意识的时间里,他仿佛一到了魔界便成了魔皇,之前在神界的记忆也是一点不记得了,还变成了那种样子……周泽楷想想就一阵倒胃。 然后又是一次记忆断层。隐约记得是荒火碎霜找到了自己,神器的能力搅得他记忆一片混乱。然后,他就离开了魔界。顺着一股奇异的感觉,找到了时间之城。 再然后便是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了。如果不是江波涛的血……那些神界的记忆会怎样? 如果连他都把那些事忘了的话,这世间恐怕也不会有几人知道了。 周泽楷想着,站起了身,无论怎么样,他有一些话要对江波涛说,他要去找到他。 揣好荒火碎霜,刚推开门,便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阻在了门口。周泽楷闪电般的将荒火拔出,差点没开枪。 “魔皇陛下这是做什么?”来人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似乎他们都是这般临危不惧的样子。 “让开。”周泽楷冷冷的开口。 “那可不行。上次就是因为老四没拦住您,才让我们辛辛苦苦找您找了这么久。”第三君主一点没有让开的意思。 “让开。”周泽楷扣紧了荒火的扳机。 “魔皇陛下,您这招糊糊第七君主还行。对我们……没必要了吧。”第三君主笑眯眯的看他。 周泽楷心里一紧。从某个方面来说,前三位君主的权利甚至比他还大。而且单打独斗的话,周泽楷也没有多少会胜的把握。 “我会回来。”周泽楷放下了荒火。 第三君主无奈的朝他摊了摊手,“魔皇陛下啊……不是我不愿意,你也知道,老大的命令我可不敢违抗。” “叫他来。”周泽楷淡淡开口。 “行。”第三君主打了个响指,随后消失不见。 周泽楷见他气息消失,装好荒火直接冲了出去,总算是离开了魔界。 第三君主当然不可能如此愚蠢,此时他笑嘻嘻的坐在第一君主的寝殿中。跟第一君主谈论着。 “所以说,你把他放跑了。”第一君主神色淡漠。却是不怒自威。 “放心吧老大,我在他身上放了点东西。”第三君主玩弄着颈间的碎发。 “嗯。”第一君主起身送客,“别玩过了。” “诶诶?老大你这就赶我走了,我还没说完呢。我们这么久不见不是……” “下次再见。”第一君主关上了门。 “唉……”第三君主拨了拨额前的乱发,“都这么粗暴的……”旋即又笑了笑,“魔皇陛下,我只能帮你这样了……” 周泽楷前脚刚走,江波涛也是出了门。想了半天却没有什么目的地好去。如果自己真的是那种记忆改变的话,他好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那种东西,有特定的解封方法,如果找不到的话,就只有施术者能解。而那解咒物又十分难找,像江波涛这样漫无目的的在街上徘徊,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或许……找周泽楷会有用? 江波涛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 正恍惚间,江波涛已经开启了神识。一股极度的危机感此时猛然涌上全身。和几天前与周泽楷分开时所感到的危机感如出一辙。 周泽楷将将来到时间之城,却始终觉得不对。第三君主不是什么愚人。这么轻易就放他出来一定是有原因的。而那之前,为什么又要百番阻挠呢? 周泽楷内心波涛汹涌,表面却依旧淡然如水。不管怎么说,还是先找到江波涛的好,不然……保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情。毕竟如果有他在的话,那些魔族也不会轻举妄动。是,他还是不想承认自己现在的身份就是曾经自己的敌人的事实。 其实神魔关系也不是那么剑拔弩张的地步,只是上一次大战他也参与其中,现在尊称他为魔皇的那些君主,当年可没少杀过他的部下。 思索着,周泽楷加紧脚下的步伐。不时还四处张望着。荒火碎霜和天链曾是同一上古神邸所铸,之间会有着一些联系。周泽楷也是之前也正是凭借荒火碎霜的指引,才来到了时间之城。 极速行走的周泽楷突然捕捉到一丝异样,步伐猛的顿住,对着刚刚掠过的影子就是一枪。 “啊啊啊啊!”中弹者发出这样痛苦的声音,身形也停了下来。 “去哪?”周泽楷停到那只中等魔族前,眼神冰寒的施加威压。 “魔魔魔魔,魔皇大人……”那只魔族颤抖着身体,捂住左肩上被神器所伤血流不止的伤口。 “多久?”周泽楷不顾,继续问着。 “魔皇大人……不能,我不能说……不能……”那魔族摇着头,声音中充斥着恐惧之情,“不,不要杀我……” “谁?”周泽楷对着他抬起了碎霜。 “第……第三君主……”艰涩细弱的声音说出,那魔族颤抖的更厉害了,“啊啊啊啊,不要杀我。求求你们了。” “嗯。”周泽楷收起碎霜,“在哪?” “我我我,我真的不知道啊啊,魔皇大人,求求您饶了我吧……” 周泽楷吸了口气,转身疾步跑去。 江波涛绝对有危险。周泽楷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从他抓到那个跟踪的魔族起,荒火碎霜就不断嗡鸣着。不祥的气息弥漫着,周泽楷内心紧绷着一根弦。 “出来!”江波涛握着天链,紧紧盯着四周的巷口街道店面。 刚刚他明显感觉到了高阶魔族的气息,却始终不见身影,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见到的那些君主级别的魔族。 “出来就出来。” 有女声突的响起,江波涛自觉没有听过。前方的巷道间瞬时挤满了大大小小的魔族。漆黑的魔气弥漫。 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 杀意四涌。 不祥的感觉越来越浓,周泽楷已是用了最高速,一边在心中祈祷着,江波涛千万不要出事。 周泽楷赶到时,已是一副人间地狱的场景,打杀还在继续,隐隐约约的他还能看见那个身着神袍的身影,纵使上面已经充满血污,但在一众魔族中,却还是格外显眼。 周泽楷正要松一口气,心中的弦又猛然绷紧。

【江周】时间之城(四)

 周泽楷走了,江波涛又变成了一个人。生活和几天前没有什么差别,每天脸上都照例挂着笑容,内心却仿佛缺了一块重要无比的部分。 这一切太过不对劲了。江波涛始终还是不敢相信周泽楷就是那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魔界主宰——魔皇。但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你去拒绝,去否认。 但江波涛承认,他确实有些放不下周泽楷,这是事实,他就算想逃避也逃避不开。想着自己居然为魔皇挡了一次攻击,江波涛不禁一阵苦笑。 除此之外,最不对劲的是天链的反应。自从周泽楷跟着那几位魔族君主走后,天链便一直不停的振动嗡鸣。无论在什么地方都是如此。仿佛它比江波涛舍不得周泽楷一万倍。江波涛不禁质疑起到底天链在属于他以前是谁的武器。 不过幸好天链最原始的功能还没有出现问题。江波涛清清楚楚的知道今天已经是他跟周泽楷分开的第九天。时间之城被完全闭塞了,他一点也不知道外界有没有发生什么,魔皇重归魔族对神界是不是又产生了什么影响。说起来,还是他让魔皇的记忆恢复的。江波涛又是一阵心烦。 他终于忍受不了这种煎熬的感觉,决定对自己使用天链的时间记忆重现的能力。 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使用这个能力。以前甚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体验一次时间逆流附身的感觉。因为他从不觉得自己会失忆。而现在,他也不觉得是自己失忆了。或许是心理作用,但那种忘记了什么的感觉却极为明显。如果是记忆封印的话,那倒确实有可能什么感觉都没有。 这不会是一次感觉优良的体验。他想着,在床上躺下。 如同陷入漩涡之中,黑暗与眩晕感扑面而来。时间无声无息的倒退着,记忆之流缓缓回移。 待江波涛从黑暗中看到光明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神界的弑神台。 弑神台专门用来处置犯了较严重的神灵。说是弑神,其实不一定是要将神杀死,只是处罚会涉及一些对肉体或精神的伤害。 弑神台由神界的审刑神者掌管。这一代的审神者是张佳乐,刑神者是孙哲平。由于两人的神器神技,两人也被称为双花。审神者负责审判,刑神者负责行刑。这两人搭配的十分默契。 此刻的江波涛能够看到弑神台上的那个人。低着头,额发垂下遮住了脸。江波涛却有种万分熟悉之感。双花站在离他不到三十米远的地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然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这种级别的罪行,最起码也应该是剔去神骨流放吧。” 他想起来了,这是那次神役之后,有个高级神邸为了自己违背了原来的计划,导致神界损伤上升了不少。 那次神皇不知是心血来潮还是怎么的。没有让张佳乐决定处罚,而是转回来问自己。他依着自己依稀还记得的神规神罚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他看到弑神台上的那人绝望的抬起头来,似乎是因为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人脸。 江波涛却仿佛看出了那个人是谁。纵使隔得太远,但他还是从那依稀的轮廓中认了出来。心下顿时说不出的震惊。 那是…… 周泽楷! 天链的能力似乎只能让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其他人的声音都只听得模模糊糊。他只看到张佳乐抬起猎寻,执行“留印”。枪响了不只一声,孙哲平冲了上去,手中的葬花反射着神界天穹的光芒,耀眼的刺目。 后来的事情他都记得,为什么天链会把他带回这个时间。难道是为了让他明白周泽楷原来其实是个神? 他现在不想知道这些事情,天链为什么不把他带到更前的时光?江波涛有些奇怪。还是说……以前的时光……回不去? 天链从来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只要是他亲身经历感受过的事情,天链就不可能使记忆重回失败,除非…… 除非他记忆里的事情他没有亲身经历过! 江波涛为自己得出的结论吓了一跳。怎么可能?以前到底发生过什么?自己的记忆被改变了吗?可是……为什么呢? 江波涛实在想不通,却坚信天链绝不可能出这种问题。 他不想再在这个记忆里待着了,他要回去。江波涛闭上眼睛,又陷入了黑暗的记忆之流之中。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几乎颠覆了自己的全部认知。甚至,他都有些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自己了。 还有……这件事,周泽楷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毕竟,对神的处判决定从来都是由张佳乐来做,而审判周泽楷的决定却是由他所做。这不能说不是一件怪事。 但是,江波涛实在不想去找周泽楷, 毕竟,魔皇这种身份,可不是什么神 想接触的。尤其他对魔族恨之入骨。 江波涛想联系神界,却又自知这已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看来,这些记忆,事情的真相,只能靠自己去寻找了。

【江周】时间之城(三)

江波涛见周泽楷仿佛释然的样子,不禁松了口气。继续轻轻抚着周泽楷的背部,忽的感受到他的气息平稳下来,呼吸匀畅。 睡着了么?江波涛不禁牵着嘴角笑了笑,也是,他已经够累了吧。江波涛将周泽楷轻轻放下。替他捻好被角。温柔的静静注视着周泽楷的睡颜。 周泽楷睡觉的样子很平静,修长的睫毛随着平缓的呼吸不断颤动着。和平常的样子略有些不同,怎么说呢,大概,是一种……可爱……江波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词,不禁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有趣。 一起呆了也就这么一会,江波涛对周泽楷已经不仅仅是好奇这么简单了。周泽楷很强,甚至于可能胜过全盛时期的自己。可是江波涛依然很想保护好他,不让他沾受血腥与黑暗。他想只借用自己的力量守护好自己的城,并不想连累周泽楷,之前的那场魔族突然袭击多半是因为自己,却把周泽楷也牵涉进来害得他受伤,想到此,江波涛就一阵愧疚,因为自己的错,已经有太多人受到牵连了…… 在江波涛的以养伤为借口的要求和周泽楷自己内心渴求心安的欲望下,他就这样在江波涛这里住了下来。不过,他总觉得还有什么不对,仿佛自己还是忘了些什么重要的东西,最近梦里也总是出现一些溅血的画面。 “小周,我要出去了。”纵使江波涛和周泽楷已经暂时住在了一起,却一点没耽误平常的例行巡讲。 “一起。”周泽楷从正在吃饭中抬起头来,认真的对着江波涛说。不知为什么,从起床起,他就有种极端不祥的预感,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好,我等你。”江波涛笑了笑,还是不忍心拒绝他,便脱下已经穿好的外披,静静等着。 周泽楷三下五除二扒完饭,将荒火碎霜收好便起身,朝着站在门口的江波涛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好了。 “那走吧。”江波涛笑笑,率先开门走了出去。 到了街上,周泽楷的忧虑更重,双手不自觉的抓紧了荒火碎霜的枪柄。江波涛似乎也被周泽楷的紧张感传染到了。也感受到一种奇异的不祥之感。 “我的城里……好像来了些了不得的家伙呢……”江波涛喃喃着,纵使差不多每天都有些外来者进入时间之城。但这股令人难以忍受的魔气……恐怕魔族有大人物驾到。但是,时间之城不过是个被神所抛弃的城市,早已失去了原有的意义。来这里的外来者也大部分都是流亡逃难之流。而这种强大的魔气的所有者在魔族地位定然不低,那又是为何要来? 这股魔气江波涛感受到了周泽楷自然也不会不清楚。江波涛很疑惑,周泽楷内心却是紧张。因为这魔气的主人,他是认识的,而且绝不会认错。 那是, 魔族第六君主。 他曾经最狂热的追随者和拥护者。 “小周,小心点。这魔气好像在向我们这边过来。”江波涛已经结好印,随时可以抽出短剑形态的天链来。 “嗯。”周泽楷答应着,内心在想着应该如何是好。不用说,第六君主肯定是来找他的。而现在他又不能溜走。江波涛还在这儿呢,他的身份恐怕藏不住了。他还一点也不想离开江波涛重新回到那个幽暗可怖的魔界。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希望自己可以永远和江波涛待在一起。如果那家伙不在这时候来该多好,在他单独一个人时不行吗?如果江波涛知道了的话…… 周泽楷不敢再往下想。 “来了。”江波涛一声把周泽楷从思考中唤了回来。周泽楷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却不得不去面对他。 “小小的神啊,不要用你那卑微的身躯阻挡我的视线。”伴随着唱歌一般的语调,一个娇小的血色身影撑着一把骨伞出现在半空当中,无数血色的蝙蝠围绕着她飞舞。 “不知魔族第六君主降临小城所谓何事?”江波涛将结印的右手藏在身后。笑眯眯的抬起头看着那空中的身影。 “哎呀哎呀,怎么这么不听话呢,人家不是叫你让开嘛,不听话的孩子可是要受到惩罚的哦。”空中的身影答非所问,嘴唇弯起诡异的弧度,“你说是吧,五哥。” “嗯。”一个冷冷的声音在此时出现,江波涛瞬间感觉那声音的主人已经到了身边,刺骨的寒意刹那间涌上全身。 江波涛没有看到那人,周泽楷的荒火却已经抬起,子弹擦着江波涛的颈部飞了过去。 血花瞬间在江波涛不远处溅起,刹那间化作了无数翻飞的蝙蝠狰狞着露出尖利的长牙,向江波涛扑来。周泽楷枪法极准的几个点射,终是让那血蝠灰飞烟灭。 “唔,楷皇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呀,五哥差点就被你伤到了。”女孩撅起嘴,“幸好我反应快。不然以五哥的属性在您枪下可不好受。” 周泽楷的脸色在这番话下愈发难看起来,本来他们二话不说就直接袭击江波涛,他已是极为生气。虽说第六君主本来也不是什么打你还要跟你打声招呼的善茬,但他就这么明显的站在这里,也不怕出现什么不好的事。还有没想到,第五君主也来了这里他却在先前没有感受的他的气息,周泽楷不禁有些惭愧。虽说第五第六君主本就是经常一起行动,他却也没有猜到。本来一个第六君主已是麻烦,现在第五君主也在,就更令人心恼了。第五君主平常情况下都是看不到他的,周泽楷那枪也只是纯靠气息蒙。而现在……他的气息又消失了…… 江波涛在连续两次险情中抽出了天链,率先释放出来的,依旧是电光波动阵。 整个地方的气氛仿佛在此时僵住了,良久,江波涛突然开口:“楷皇……是什么?” “哎呀呀,楷皇你这就不对了嘛,怎么能不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这个小神呢?”红衣女孩咯咯笑着,“怕吓着他啊。” “什么?”江波涛疑惑的看了眼周泽楷。“你们认识的?” “不是。”周泽楷果断回。 江波涛叹了口气,更加挡在了周泽楷身前。 “哎呀,人家好伤心啊,楷皇都假装不认识人家呢。可是,大哥说,无论做什么,我都要和五哥一起把陛下带回去呢。”女孩假装生气的样子,手中的骨伞突然收起,身形靠着蝙蝠依旧悬在半空之中。 周泽楷看到女孩的动作,瞬间知道她要做什么,就要把江波涛推离原地,却还是慢了一步。 鲜血从江波涛的身上迸出,染红了他的衣袍,溅满了周泽楷的风衣。 他早知道第六君主的最强能力发动速度极快。那把骨伞的伞骨,皆是从上古魔兽的尸骸中抽出。由这样一把伞所发动的攻击,对神而说简直是致命伤,哪怕她动用的可能不是具有杀人能力的那根兽骨。 “真是不自量力呢。我的攻击怎么会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失去本身能力的神所能挡住的呢。还是说人家被小瞧了嘛。”女孩皱着眉头说完这话又笑了起来,“你说是吧,魔皇陛下?” “诶?魔皇大人怎么不理人家?”女孩看见周泽楷静默在那里不动,又自言自语。 周泽楷的思绪早已不在这里了,甚至连江波涛倒在地上他也没有反应过来。飞溅的鲜血,染红的衣袍,一切的一切,仿佛与很久以前的那个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他想起来了。 他不是魔皇,至少并不从来就是。都是他的错。是他……让一切都变成了这个无法挽回的样子…… 他记起张佳乐的猎寻对着他胸口的样子,记得孙哲平的葬花削在身上刻骨的痛,记得那个眼神…… “治好他。”周泽楷突然抬头,眼神冷冽的看着空中的两位魔族君主。 “魔皇大人都只关心小神仙不关心我,人家不开心啦。”第六君主重新把伞撑起,遮住了第五君主头上的阳光。 “治好他。”周泽楷重复了一遍。 “啊啦,大人不要生气啦,四姐姐马上就要来了。她速度比较慢嘛。”第六君主委屈的转了转伞。“大哥为了防止我们不小心伤害到你,也让四姐姐来了。算算时间,也应该要到了吧。” 周泽楷听闻此话,不禁有些吃惊。把他带回去而已,居然出动了三位君主。 “啊——四姐姐来啦。”第六君主咯咯笑着,看着那个骑着魔兽过来的墨绿色身影越来越近。 “魔皇大人没有受伤吧。”第四君主驶着她那只青隼稳稳停在第六君主身边,张口便是这样一句话。 “我怎么忍心伤害楷皇嘛,四姐姐你也真是的。”第六君主撅起小嘴,“是楷皇大人的小神仙受伤了啦。” “哦,这样啊。那就没关系了。”第四君主神情冷漠。 “但是大人要你治好他。”第六君主补充。 “这样啊。”第四君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魔皇冕下,我治好他当然可以,毕竟魔皇的命令是不可违抗的。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周泽楷怒视着她示意有话快说。 “我治好他,你跟我们回去。”第四君主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好心提醒一句,他的时间不多了。” “好。”周泽楷当然要答应。如果江波涛死了,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神界对此置之不顾他是知道的。恐怕连江波涛的生命那些神也不会在乎了吧。毕竟,他们是罪人…… “这样就好了。”第四君主温柔的笑着,眼神中却充满了冷漠。从青隼上跃下,落在江波涛旁边。 刚蹲下身去,一把枪已是顶在她的太阳穴上。 “别耍花招。”身后传来周泽楷冷冽的声音。 “是,冕下。”第四君主却只是笑笑,便开始了手中的活计。 未过多久,江波涛突然全身颤抖起来,第四君主直起身子,拉了拉身边的魔皇,“该走了。” 周泽楷顶在第四君主头上的枪还未放下,江波涛就这样在他面前重新坐了起来。 “咳咳。”江波涛吐出几口浊血,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禁吃了一惊。 “走啦走啦,魔皇大人别看啦。”第六君主在半空中笑嘻嘻的说着。 “魔……皇?”江波涛有些难以置信,“小……周?” “江……”周泽楷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真是厉害。”江波涛却笑了,“谢您的不杀之恩。” “不……”周泽楷还想说,却想起,那些事情,将永远都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了。记忆之神的封印,除了他自己,谁也打破不了…… “魔皇冕下,走吧。” “你跟他们走吧。” 两句话,同时出自他身边的两个人。 周泽楷咬了咬牙,终是转身将荒火收好,跟着魔族的三位君主离去。

 身后,传来这样一声淡淡的呢喃, “我就不该遇见你。”

【江周】时间之城(二)

 “他回来了。” 

“快看,是他。”

 “他怎么回来的?” 

“这怎么可能!” 

“真的是他吗?” 

“他……不可能……”

 在江波涛和周泽楷看不到的阴暗角落里,有声音不断纷杂议论。 

“是他。” “我们的皇,回来了。”


 “感觉好些了吗?”江波涛用所剩无几的药处理完周泽楷身上的伤口。 “嗯。”周泽楷点头。 “待会带你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子弹。”江波涛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 “不用。”周泽楷看着江波涛熟练的上着药,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两块东西。江波涛动作一顿,感觉到自那不知是玉石还是水晶的一赤红一冰蓝的物块上散发出的极致的炽寒,不禁有些惊讶。 “余料。”周泽楷自己答到。顺便把荒火碎霜也抽出来,将两块看上去并不合适的余料放入了弹匣之中。荒火碎霜的神息在那一刻流转活动起来,天链的共振更加显然。 “哦。真好啊。”江波涛倒是明白了。荒火碎霜那具有极强特性杀伤力的子弹便是如此而来。而且看周泽楷的样子,这两块余料显然是可以无数次循环利用的。 “江……”周泽楷突然叫了声江波涛。 “怎么了,小周?”江波涛疑惑地看了眼周泽楷。 “我没有过去。”周泽楷淡淡说着,仿佛在说一句和他无关的事,“都忘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江波涛说这些话,只是觉得在他面前,自己可以敞开些一直在他人面前隐藏许久的东西。 “小周……”江波涛看着沉闷的周泽楷,不禁有些心疼。“没事的,失去了的过去都已经逝去了,过好现在才是正经的,你还有未来呢,要相信未来,一定会很好。努力过好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才是正经的。不过……”江波涛话锋突然一转,“你若是想的话,我或许可以让你看看你的过去……” “嗯。”周泽楷看着江波涛的双眼,郑重的点了点头。 “不会很难,需要借助天链的力量,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有用。”江波涛笑了笑,内心却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轻松。运用天链的时间能力使记忆重现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他自己也没用过几次天链的这个能力。毕竟神界有记忆之神,这种事还不需要他来操心。不过现在,他显然是不可能联系的到记忆之神的。 因为是时间属性的记忆重现,当事人只有在极为放松的条件下才能启动倒转。且当事人会回到当时的状态,如果心性不坚的话,很有可能会迷失自我。 如果像一些其他人只是为了回忆追忆或寻找一些细节,这迷失的可能性自然很小。而像周泽楷这种情况,失去所有记忆很可能就是因为记忆太过刺激。这就比较危险。 正是因为太多的危险性,江波涛纵使对周泽楷很好奇,却也没有想过要用这种方法让他恢复记忆。不过现在周泽楷自己提出来。江波涛也只有这样一个办法可以帮他。他就是这样因为不忍心让周泽楷失望。 “准备好了吗?”江波涛拿出天链,轻声问。 “嗯。”周泽楷顺从的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江波涛将原形态的天链日晷置于周泽楷的身边,将五根指头依次拂过指针,又从往回返抚回来,口中吟唱着一些冗长的咒语。如此循环。 约莫一刻钟后,江波涛停止了念咒,将周泽楷的手放在了指针上。源源不断的魔力自上涌出,萦绕在周泽楷的身边,一切都变得虚幻了。仿佛沉入了一个悠远迷茫的幻境。 江波涛稍稍松了一口气,到此为止都还算顺利。剩下的事就都交给周泽楷了。周泽楷能看到什么,江波涛都不会知道。他要保证这个术法顺利进行,不能让其他事对周泽楷产生影响。 四周很黑很黑,周泽楷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如同被拉入了一个黑邃的漩涡。记忆仿佛更加混乱了,头像被撕裂一般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周泽楷感觉自己的身体终于不再有那种虚幻无比的感觉。四周却没有什么变化,还是一般的黑,弥漫着紫色的如同浓雾般的气体。 紫雾慢慢的散了,周围突然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地上遍布着支离破碎的尸体,一副令人作呕的景象。周泽楷却有种莫名的兴奋感。他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有些恐惧。 他似乎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很难听的嘶哑的语调,他很惊讶自己还能听出那是人的说话声。说的是什么听不出来了。等到那声音停止后,又有另一个声音。很狰狞邪魅的笑声,不难听,周泽楷惊讶的是,他竟觉得这笑声有些耳熟。是谁呢?他费劲心思去想,却怎么也回忆不起这个人是谁。 正当他绞尽脑汁的思考时,笑声的主人说话了。说的什么他没有去听。因为那个声音响起的时候,他就已然完全愣住了。那个声音的主人,他已经知道是谁了。是他,周泽楷。 是他自己的声音。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是一个这样的人。可是他的心却明明白白的告诉他,那就是他。那个没有人性的残忍的视生命如草芥的人啊,就是他自己——魔皇周泽楷。 可怖的记忆刹那间如潮水般向他涌来,丝毫不肯给予他任何拒绝的机会与喘息的余地。 周泽楷不敢相信的感受这一切,内心无限震惊。怎么会?怎么会?!怎么会……如果自己是魔皇,怎么会能掌握荒火碎霜的神技。可是,记忆是不会说谎的。江波涛更没有必要这样对他。从他遇见江波涛起他就知道江波涛是神,一个对他友好的神为什么要让他觉得自己是魔皇。周泽楷内心波澜起伏。再没有往日的镇定。 “小周,小周,快醒醒。小周!小周……”周泽楷突然听到这样的声音。是江波涛在叫他的名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周泽楷从记忆之流中猛然脱出,身心感觉从未有过的疲惫。大滴大滴的汗水从俊美的脸颊上滚落下来,衣服也已被汗水浸得湿透。 “江……”周泽楷的手无力的从天链的指针上滑落,过度的疲惫使得他已然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 坐在床边的江波涛见此情况,连忙扶住周泽楷不让他摔下来。 “江……”周泽楷再次轻轻唤了一声江波涛。 “我在呢,没事了没事了……”江波涛抱住怀中的周泽楷,感受着他消瘦虚弱的身子,不免心疼。果然不应该用这个办法的。江波涛轻轻拍着周泽楷的后背一边连忙安慰他。 “嗯。”周泽楷低低应了一声,往日用强大做的防备与掩饰在这时已经消失了踪影。他伏在江波涛怀中,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靠着。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江波涛身上有种令他心安的感觉。 “小周,没事了,你知道你想知道的东西了吗?”江波涛轻声问着。“没想起来也没关系的,很多人都失败过,你还好好的,这就行了。” “我……”周泽楷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定了决心,“没看到。” “嗯。不用为此失望的,小周。”江波涛感觉到人仿佛有一丝细微的颤抖,连忙安慰着,“都过去了,不用再揪着以往的记忆不放了……” “嗯。”周泽楷轻轻点头。说的对,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他只是周泽楷,属于魔皇的时刻,再也回不去了……

【江周】时间之城(一)

 “神早就抛弃我们了。” 这样的话在城市中疯狂传着,纵使确实有一位真神在这里,也压不住绝望的蔓延。不过,发生这样的事,确是他的错。江波涛早在发生时就想过很多种严重的惩罚方式,但没想到神判所的人会直接采取这种最令人绝望的方式。 这并不是他们的错,可是承担这一切的却是他们。江波涛看着他的神使们处于困境当中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和他的最忠诚的几名使徒每日行走在时间之城的大街小巷中,做着宣讲安抚绝望的臣民,但绝望依旧渐渐笼罩了这个城市。曾经最具秩序的城已然分不清昼夜,时间不再流逝,许多外来者涌入了这里,秩序混乱,流离失所,将本就绝望的城市搅的更加混乱不堪。 纵使如此,江波涛却依旧不想放弃,这座城还没有完全毁掉,希望或许还有。被神置之不理,抛弃在时间夹缝。魔族,精灵族,兽族,人族,以及原有的神使共同处在这座城市中。 江波涛发现那个少年是在他超越时空限制的神器天链日晷转过了736个轮回之后。在或惊慌或狂傲无礼的人群中,这个漂亮少年脸上那淡然如水的神色确惹人注意。而且,最令江波涛惊讶的是,他看不出这个少年的种族。 江波涛很好奇,却也没有表现的很激动。他如往常照顾普通民众一般走到少年面前,开口:“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 那少年听到话抬起头来,江波涛这才发现他的样貌似乎和自己看起来差不多大。 “我?” “嗯。你好,我叫江波涛,你一个人在这很不安全吧。”江波涛答。 “周泽楷,从哪来……不知道……” “不知道吗?”江波涛喃喃了一下,“那……你多大了?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不,忘了……”周泽楷这时才把上一个问题回答完。 “这样啊,那你住哪儿?”江波涛越有些好奇了。 周泽楷听到这话摇了摇头。 “没有住的地方吗?那你……要不先去我的住所住着?”江波涛想了一会,发现他好像只有这一个地方能给别人安排了。 “嗯?”周泽楷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对生人的不信任。 江波涛本还想继续跟他聊一会,就看到周泽楷突然脸色起了变化,右手突的一抬,划过一道赤红的残影,“砰”的响声,江波涛只感觉身后有东西爆成了血雾,同时还袭来一股热流。 来不及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江波涛的注意力全被周泽楷已经重新收好的两个枪袋吸引了去。那一瞬的那种熟悉的感觉,以及从天链上发出的细微的嗡鸣,他绝对不可能弄错,那是…… 神器荒火! 怎么会!?哪怕是神,也并非都拥有神器。这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后面……”周泽楷第一次主动开口说话,江波涛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回头,不大的巷子里已是充斥着浓郁的黑气并正在向他们所处的地方蔓延,根据江波涛多年的经验判断,这里的魔族怕是不下50只。 真是糟糕,江波涛内心暗道不好。这些魔族虽然比较低等,但一次聚集如此数量,哪怕是他也没有活着出去的把握。不过他的本身神力本来也不是用来正面冲锋陷阵的。 若是以前,江波涛绝对不会惧,利用城内特殊的时间秩序以及神器天链操控时间的能力,这么些魔族的袭击解决基本毫不费力。不过现在……时间之城已经没有时间了…… 周泽楷神色未怎么变,两只手却是早已伸进两个枪袋中握紧了枪柄。江波涛也伸手抽出已经转化成短剑形态的神器天链,步伐微移,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最先行动的是周泽楷,在双方对峙的情况下,人少的一方占据主动确实很重要,即使这可能露出破绽,但周泽楷却还是先打破僵局,这就是绝对的自信,对自己行动和能力的绝对自信。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随着周泽楷双枪齐拔开始扫射,江波涛也开始了吟唱。 这些低等魔族看上去并没有计划,似乎这次行动都是临时随意决定的。在周泽楷一连枪杀了七只魔族之后,他们就此不要命似的蜂涌而上。 周泽楷不断调整着位置步伐,一边闪躲一边掩护着江波涛的吟唱。双枪不断适时打出或散发着寒气或极为炽热的子弹。 江波涛的吟唱终于完成,巨大的电光波动阵刹那间铺满了巷道,光属性的阵法吟唱快,通常是江波涛在少人掩护下的起手式。更何况光暗属性是互相克制的,江波涛的神器天链中所蕴含的光属性自然比这些低等魔族体内所蕴带的暗属性要纯净的多。刹那间便有一些较弱的魔族直接在电光火石间灰飞烟灭。 周泽楷似乎是赞许似的对着江波涛笑了一下,又在转瞬间笑容逝去,双枪继续扫射着,子弹一颗不浪费的通通射入了魔族体内,每一声枪响,都随之传来爆开血雾或结冰破碎的声音。 随着声音响起的频率越来越快,江波涛的担忧越来越重起来,巷子里的黑雾散了大半,周泽楷的双枪也在这时陡然放下。正挥舞着天链的江波涛瞬间听出了枪声的消失,意识到自己所担心的事似乎已经发生了。连忙开口朝周泽楷问了句,“还有多少子弹?” “两颗。”周泽楷眉毛微蹙,似乎在思考什么。 “1,2,3,4,5……18。”江波涛数着数目。 “江,聚。”周泽楷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抬头凝视着前方。 “嗯。”江波涛听懂了其中的意思,加快吟唱出了一道星云波动剑,滚滚星尘随着江波涛的意念游走,集中着全部意念最后还是只将散乱不堪的剩下的魔族逼成了三条线。江波涛最后看了周泽楷一眼,眼神中透出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只能做到这样了的意思。 周泽楷明白般点了下头,抬起了左手。 “哒哒哒哒哒哒”周泽楷极速位移着,寻找着合适的角度,右手不住在碎霜上调节着,终于停下动作,碎霜前端凝起丝丝如雪花般的纹路,枪体逐渐变得通透。强大的神息与寒意自黑洞洞的枪口弥漫而出。 江波涛吃了一惊,居然连神技也掌握了吗? 神器荒火,神器碎霜,虽说是两件神器,神技却是一模一样。作为双生神器的代表之一,双枪在一起才能发挥出它们最大的威力。而且在神器榜上,这两件神器是被当作一件共同排在第三位的。 “一枪穿云” 一颗完全不同于之前子弹的雪蓝色半透明子弹从枪口怒射而出,所过之处凝结出一道霜痕,划过留下冰屑散落。弥漫着强烈寒意的子弹瞬间穿过了8只魔族的身体,血液皆被瞬间冻结。这条直线上已经没有多余的魔族了,子弹却还没有停下,竟在最后划出一道细微的弧度,穿透了第九只魔族,最后在其身体中爆开。剩下的魔族似乎终是惧了,感受到周泽楷抬起的荒火制造的不寻常高温,顾不得星云波动剑中的星屑会对自己造成怎样的伤害,都使尽浑身解数要逃出荒火的射程。 江波涛自是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他们,奈何星云波动剑收招太慢,最后只挤来时间卷出一记烈焰波动剑,只烧到了3只魔族。周泽楷看到此景,放下了正在聚能的荒火。神技使用过多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更何况留着一颗子弹总比一颗没有好。 “小周,你怎么样?还好吗?”江波涛收起天链,自顾自叫起了这个略有些亲切的称呼,走到了周泽楷身边,“刚刚看到你受伤了,我帮你治疗一下吧。你这样一个人在外未免有些危险,不如先和我待在一起?” “嗯。”周泽楷点头,将荒火碎霜收起,“那个……伤……”周泽楷思考了一会,旋即皱了皱眉,用眼神示意江波涛自己身上的伤口。 “啊,没关系的,不是很严重。”江波涛见人有些担心,连忙说到,“正好你也要处理下伤口,现在城里恐怕没有什么开着的药店了。你不如先跟我一道回家吧。” “嗯。”周泽楷点头,乖巧的跟在了江波涛身后随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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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沐桑殿下,生日快乐啊,及笄礼在此。爱你

【江周】时间之城(引)

这是一座属于神的城市
掌控着人域之时
直到“那件事”
天城半陨
被遗忘的城
被遗忘的时间
被遗忘的人
被遗忘的泪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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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人口回归,总而言之九点水大大生日快乐,大概是个预感。正文已经码好,静等。还有你,今天也及笈快乐 @伊飞樱草 这个大概会有一个系列的,不要急乐乐。爱你❤

【花语系列】等花开(二)6月16日

             第二日:苔苏玫瑰
     这是一片花海。
     大片大片的鲜花铺满了整片土地,星罗密布的花树犹在下着纷纷花雨。远处的那棵樱树下,似站着一个人。感受到这来自彼端的目光,那人似是一笑,一步,一步,坚定地离人越来越近……
     然而,一片炫目的白光,眼前出现的却是自己那自然气息十足的卧室。原木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以及邹远叫着他起床的声音。
        张佳乐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朝门外回了声“快了”,便起床穿好衣物。其实他向来是自然醒的,和他在一起的邹远也自是知道他这个习性,也就几乎从来没有叫他起过床。这一叫,怕就是有什么他实在解决不了但又急需解决的事了。
        张佳乐想着,用水胡乱冲了把脸,把稍长的头发扎成了一个小马尾,急匆匆的下了楼。
        楼下,邹远正和一个神色愠怒的人交谈着。若不是邹远脾气好,看上去早就该吵起来了。听到这边张佳乐下楼的脚步声,邹远总算是吁了口气,朝着楼梯口摆了摆手,算是今天的晨安。张佳乐点了下头,也来到了邹远身边。
       “怎么了,小远?”张佳乐虽被打搅了好梦,但语气依旧温柔的问道。
       “师父,他……”邹远匆匆想要说话解释,却被旁边那人直接打断了。
       “你就是张佳乐?”那人挑了挑眉毛,“我,唐昊,在此向你挑战!”说话的人一脸骄傲自大的神情,但眼里却充斥着明亮的战意,闪着令人难以忽视的夺目的光。
        “唐昊先生,这事等我吃完饭再谈可行?”张佳乐看了看唐昊的手和双眼,微微一笑,然后说到。
       “唉?”唐昊愣了一下,不过想想自己反正没啥事也不耽误,便点了点头。
       于是张佳乐不紧不慢的和往常一样一边和邹远聊着闲话一边吃着邹远已准备好的早餐。吃完,还慢条斯理的用餐巾擦了擦嘴,这才转过身来看着围观他吃饭很久早已不耐烦的唐昊开了口:“说吧,你想挑战我什么?”
       “修花。”两个字,言简意赅。
      “好啊。”出乎邹远意料,张佳乐毫无推辞之意就这样答应了,不禁微微愣了一下。
        “张佳乐,别人都把你夸的跟神一样,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
       “那就看看吧。”张佳乐从座位上站起,招呼了一声,“小远,带路,去花圃让这位选选花。”
       “是,师父。”邹远拿出钥匙,在前头引路,一边有些期待着两人的对决。当然,他是坚信张佳乐会赢的。
        “花真多。”唐昊看着邹远开了门,打量了几眼,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后走到蔷薇花架下,选了几支粉蔷薇。
        “蔷薇呀。”看着唐昊挑出的花,张佳乐笑了笑,微微走动,移步到另一花架前,“那我就选圣西里卡斯之花好了。”说着便将几枝花摘剪了下来。
       “嗯?”唐昊疑惑的看了眼张佳乐手中颜色阴暗的花,思考了片刻后跟着张佳乐去了他平常教邹远修花的地方。
       “那,我看着?”邹远看了看两人,小心的问道。
       “当然。”张佳乐笑了起来,“可以开始了吗?”说着看了唐昊两眼。
       “嗯。”唐昊点了下头,手上便已经开始了。张佳乐显然不甘示弱,邹远完全分不清是谁先剪下了第一刀。
        “咔嚓咔嚓”修花室里刹那间只剩下这极有韵律的声音,邹远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人,大气都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转眼已过了一个小时,邹远一点也不觉得乏味,此刻两人都已是进入了尾声,在检查和修剪那些细枝末节的地方,手速都是慢了下来,不过单看进度,张佳乐却是输了唐昊一大截。
         唐昊似乎因为快完了,抽出时间来瞟到了一眼,也得意起来,“张佳乐也不过如此嘛,真不知道那些人脑袋是怎么了。我这可是要弄完了啊。”
        话音未落他就见张佳乐勾起唇角轻笑:“我输了?”
       “那……”唐昊觉得这人如此不识趣,刚想反驳,就见张佳乐本来移速极慢的手刹那间疾动,园艺剪仿佛在他手上活了起来,如穿花蝴蝶般在那颜色阴暗的花中舞动。唐昊不自禁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一直在旁围观的邹远眼睛激动的几乎放出光来,结结巴巴的喃着:“是百花,百花式剪法。”
         张佳乐手上的剪刀已经快到看不清的地步了,只能听到“噌嚓噌”的声音,随之有木屑,枝桠不断落下。
       唐昊脸色阴沉,先前自己说过的话仿佛耳光一记记抽在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痛。
        这场如同表演一般的视听盛宴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张佳乐便已是放下了剪子。呈现在三人眼前的,便是几枝无可挑剔的花朵。
    唐昊纠结的看着眼前的花,几个字在喉咙里打转,但就是只吞吞吐吐的说出几个“我”字出来。
对他这种天之骄子而言,要承认自己输了实在太难。“没关系。”张佳乐自是看懂他的尴尬,走上前去拍了拍这个比自己略高的少年的肩膀,拿起一旁自己修好的花递给了他,“苔苏玫瑰,现在的你正需要它。对了……”张佳乐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微微一笑,“看你不错,做我徒弟如何。”
        “好。”唐昊到底是明白人,点了点头答应,唐昊的眼神又如之前一般闪着充满热血的光,“总有一天,我会胜过你。”
        “年轻就是好,充满了干劲。”23岁的张佳乐笑了起来,“随时恭候。”
   ———苔苏玫瑰的花语,是谦虚啊———

(今天老师生日,祝老师生日快乐啊,没有老师ID我就不艾特了*^_^*)

【花语系列】等花开(一)

                        第一日:罗勒
    6月的阳光透过巴洛克风格的彩色玻璃,懒懒地在室内晕开。五色的光芒染在这簇看上去并不太起眼的淡紫色花朵上,也生生造出一场迷蒙的幻梦。浓郁的花香充斥着整个室内,银制的剪子在花枝上游走,忽快忽慢清脆的声音犹像一曲美妙的乐章。
      日光慢慢斜移,照在那张带着滴滴晶莹汗珠的脸上,浓密的睫毛不时扑闪着,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张佳乐满意的看着这次的新作,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银剪。随后打了个响指,邹远像是早有准备般的从门外走进来,递上了一把早已被他擦拭干净的银色十字剑。这把剑看上去造型简单,实则雕有无数暗纹,在阳光下褶褶生辉。符合这花低调奢华有内涵的个性。
     张佳乐对邹远从自己的藏品中挑出了这把剑十分欣慰,最怕失误的事情也做完了,便笑呵呵的对邹远说:“我说小远你眼光越来越不错了嘛,真是个会学习的好孩子。有你这么个徒弟我也不怕了。话说小远呐,要不顺便帮我看看这剑插在哪儿?”张佳乐一边继续检查,偶尔抬起目光来打量邹远几眼。
       “师父,真的让我,让我来吗?”邹远第一次被这样点名,不由有些激动,“要是没弄好,会不会……”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说了什么恐怕只有自己听清。
       “小远啊——”张佳乐突然语重心长起来,脸上犹带着笑意,“你还记得罗勒的花语是什么吗?”
      “啊——记得……”忽的被师父提问,邹远愣了一下,又马上想起来,“是……”
      “是协助啊——”张佳乐似在自言自语,自己把话接了下去。
      “嗯!”邹远在听到那一句话的一瞬间懂了,语调都变得自信了起来。                          
         “罗勒是一种非常有名的香料,我们可以没有它,但是有了它的菜肴,会香飘四溢……所以小远,要知道,所有人都是需要协助的,没有你我可不行。没有人协助的人,是不可能走的更高更远的,师父有一天也会老,技术会下滑。所以小远,总有一天,你要肩负起 听花语 的命运啊——”张佳乐看着花枝最终觉得无可挑剔,便退后一步,把邹远推到了花前。         
          “嗯。”邹远轻轻颔首,举起银十字剑,看好了一个不错的位置,正准备把剑放下去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望了望张佳乐。
        “没事,你放心,那位置不错,要是真把花给弄坏了,也没关系,大不了明天再弄一盆嘛。”张佳乐笑嘻嘻的看着自己的小徒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邹远却知道没有这么简单,张佳乐是省内数一数二的园艺师,插花师,喜欢收藏各式各样的古剑,除此之外,他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摄影师,可惜多次参加全国摄影大赛都是荣获亚军,他本人对此耿耿于怀过很长时间。最近正在突发奇想的自己做一个主题,好像是叫【花与剑】。按他自己的规矩,一天只修一次花,而且,他修出来的花,永远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争取到每天的修花名额,对一些富人们来说也无疑是一种炫耀。但有的人却说他是假清高,对此邹远多次义愤填膺想和那些人理论一番,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修出一束好花,需要多大的精力。虽然每次张佳乐都装作一副自己没事的样子,邹远却曾看到过他有一次修好花,筷子都没拿稳掉了下来。每当他对网上和听到的评论气结的时候,当事人却还是一副淡定的样子,依旧不条不紊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并告诉他的小徒弟:有粉必有黑嘛,管这么多干啥,我们只要保证做好自己的事情养活自己就行。
       所以当他看着眼前完美无瑕的花朵时哪怕张佳乐再怎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依旧有些紧张。手心已冒出丝丝冷汗。
      “小……”张佳乐刚想开口,突然想起来就这样也不错,而且这种时候说话是会对人有影响的,说不准本来不会弄错都错了。
      邹远总算是不再犹豫了,一只手小心的握着剑,另一只手保证花枝不会因此而受到伤害和移动。
       他放的很慢很慢,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花枝间的空隙判断着。竟就此进入了状态,连张佳乐后来又叫了他一声也没有听到。
        张佳乐看着自己唯一的弟子,终于点了点头,恍惚想起自己以前,不过当年的自己可没有这么紧张。不过也没多大关系,邹远还有时间去适应。
         在张佳乐来自背后的注视下,邹远总算是把剑插入了泥土之中,中规中矩的插法,剑身没入的恰到好处。
        张佳乐很是满意,自己对这徒弟的指导多在示范和讲述,随着要做这个主题,花圃渐渐交给了邹远打理。而效果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好,总有一天自己也会握不稳园艺剪的,这样他也就放心了。
        想着,张佳乐去把一台摄像机拿了过来,趁着邹远还沉浸在自己的第一次帮忙做主题的心情中没有察觉张佳乐的行动,张佳乐连忙按下快门,让这一刻定格成了永恒。
——— 罗勒的花语,是协助啊———